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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到浓时即故乡
  来源:星沙时报  时间:2018-02-08 10:53:51   作者:彭晃 字体: 【    】 

  ◎彭晃

  看着大街小巷熙来攘往置办年货的人们,感受着弥漫于天地之间浓浓的年味,小时候张罗着过年的情景,就像一幅珍藏于心底深处很久也不褪色的年画,又清晰地浮现在了我眼前。

  小时候,家乡有这样一种说法:过年,不如盼年。“盼年”对大人来说,意味着是忙碌的开始,而对孩子来说,则意味着是诸如穿新衣、享美食这类小小心愿的实现。

  于是,在盼年的过程中,我和弟妹们有一种望眼欲穿的感觉,我们是扳着手指头去数日子的。然而,那种盼过年的心情又是纠结的,既盼着这个年早点来临,又怕它来得太快了,缩短了我们享受盼年的那个过程。

  一进入腊月,母亲就像一个不再停歇的机器,随着我们当地的风俗习惯,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她的忙碌。一般来说,过年要吃的东西都要在腊月时初步完成好,到吃的时候稍作加工就可以食用。因此,腊月之后,母亲就开始着手于做那些美味佳肴了——轧粉条、炸年糕、做蛋卷、蒸花馍等。

  母亲这种忙碌也包括剪窗花。不过,母亲剪窗花是穿插在其他活计之间完成的。她把剪窗花当作一种消遣,而不是一种劳作!母亲剪出的窗花花样繁多,但万变不离其宗,都是象征着吉祥如意、幸福安康。

  小时候,每到除夕,父亲就会起个大早,唤我们兄弟到厅堂的大桌前,让我们帮他一起贴春联、贴福字、挂灯笼。只见他拿来小排刷、糨糊瓶、抹布,然后拖来一卷卷成筒状的报纸,摊在桌面上徐徐展开,当芯子里露出黑红相间的春联,我们的欣喜就好像被打开的年酒一样,纷纷涌出心头。

  “猜猜看,今年春联写的是什么内容?”父亲总要卖些关子,春联是他从单位的字匠手里“求”来的,内容也是依据父亲的心意写上。印象中家里用过“门迎春夏秋冬福,户纳东西南北祥”“春满乾坤福满门,天增岁月人增寿”。大概都契合着父亲的某种心意吧。

  父亲贴对联格外讲究,先撕下旧联,用湿布润透,渐次擦去残存的纸糊,直到门板锃亮,揭下的疤痕已经辨不分明,才在新联背后刷上糨糊。其实,春联之外最吸引我的,是被父亲废弃的几张大红纸。那些纸张被不小心裁破了边角,父亲便拿回来与我们练软笔。还鼓励道,“看谁写得好,就贴在你们卧室的门上。”

  我向来喜欢写写画画,常以水代墨,将地当纸去练习,一直蹲到腿脚发麻才罢休。那些原本无心的书写,终于可以显露一下山水了,我兴奋得满脸通红。蘸上早已研磨好的墨,我开始下笔,无奈平日浮躁潦草写惯了,关键时刻被卡了壳,眼看那点横撇捺在纸上流转,不是竖得战战兢兢,就是横得形容枯涩,点连之间还有瑟瑟发抖的痕迹。一副字写完,看上去像没个出过门的乡下村姑,羞羞答答,根本拿不出手。

  如今电子技术发达,窗花、对联早就被制成了印刷版,干净整洁,而我依然怀念手工的窗花、手写的春联,怀念与父亲喜气洋洋裁红纸、展笔墨、贴对联的那段年月,在点滴浸润的墨香里,仿佛故乡春天的脚步来得更加殷实,芬芳长久。

[编辑:杨志丹]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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